天羽流湘

打电话给伟哥的时候，他正在广州市里一处地名叫机务段的家里点生日蜡烛。电话里，我们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亲密，密得甚至有些粘，粘得我都头皮发麻。

从实处讲，我是非常想和伟的老婆全美妹，表弟阿峰一起为伟庆祝的。因为还是学生那会，在伟还没有全心全意爱上全美妹之前，他是把宝贵的生日给了我和阿峰，可我和阿峰偏偏有是那种得好还卖乖的家伙，在Mcdonald’s饱食一顿后，还要不知节制的到平和堂三楼玩2元一个币的电游，要去世界之窗玩过山车，去水族馆看大海龟，能吃的阿峰甚至还提出要在伟的带领下去火宫殿尝小吃，目的就是要伟知道我们的感情是真情实意，是臭味相投，我们之间是多么牢不可破。虽然现在看起来，那时我们要伟请客吃饭的初衷是那么的纯洁，心地是那么的善良，手段是那么的光明，但每次以至在那天以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伟都找人借卡打饭，从人家碗里夹肉片，要人家帮买可乐。这个时候我个阿峰对伟都是无微不至，有求必应的，因为伟是为我们而心甘情愿得从小康降到了温饱以下，作为对无产阶级兄弟的呵护，我们是义不容辞的。可惜的是这种状况随着全美妹的闯入而告一段落。因此，对于全美妹我和阿峰是爱恨有加，当然恨也是因为爱。

扯远了，关于我和伟，我是需要经过深思熟虑才敢拿出来的。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所以就事论事。

我按照常规的套路，在离广州很远荒山野岭搜肠刮肚的把能想到的美丽的词当成祝福毫不吝啬送给伟。伟听得耳朵似乎起了茧，开始变得漫不经心起来。由于改不了平日里习惯的亲密，这让我的祝福更增添了些暧昧的成分，以至全美妹和阿峰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开始怀疑起伟是不是对她的不忠，猜测我是不是别有用心，迫不及待得想证明伟和我之间是不是存在有超出外人视线额外的隐瞒。

阿峰抢过电话，开口就问，X啊你是不是和伟在搞GAY啊，中午的时候，你俩在qq，坐在旁边的同事追着伟问，那个男的是不是爱上你了，那个男人的是不是爱上你了。我都觉得心里紧张。

那伟怎么回答呢

那还用问，肯定义正言辞，坚决不承认啊，要是承认的话还想不想在公司混下去啊，我们老板可是正处更年期的独身女人，敏感得很类。

靠，什么话。那你也觉得我们在GAY吗？

我本来不这么认为啊，但你们两个亲密得不行，说话也不注意，尤其是那语气，我的天简直就是一个在演男一个在扮女啊。拜托，你们俩以后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象一对正常人啊 ，至少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暧昧啊。

操、操、操，什么叫暧昧。我跟伟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学校那会我们就够密的啊。可没见你说这说那，即使是后来全美妹来了，我们还不是一如既往的亲密。不要把亲密误读为暧昧好不好。

好、好、好，你们继续。反正相隔八九百公里，密也密不出什么名堂。

伟接过电话，吵什么吵，关切的问到。一起毕业有三年了，你就前年来广州落了下我这，本来想和春春好好招待你，可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你走的那个礼拜五下午，我和春春准备好了DV机，就是没机会和你拍个短片。什么时候又过来啊。

该来的时候就会来的，该见的人是一个漏不不掉的。距离不是问题。

对，时间做证明。

快许愿啊，蜡烛都燃的吱吱响了，全美妹在一边大喊。

全美妹接过伟拿的电话对我说：X，伟在许愿，我们一起为他唱生日歌吧。

好啊，头一回在电话里一起唱生日快乐呢。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我放开了嗓子，唱得很认真，脑子里想起在学校里的幸福时光，眼睛一片模糊。

         还带着昨日疲倦的双腿，并没有因为残留的那些酸痛而抱怨新的一周的开始。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周之计呢，姑且可以认为在于礼拜一。可今天马上就过完了，却没发现它的特别之处，所以跳过它，退回昨天——礼拜天，3月5日，向雷峰同志学习的日子，一个伟大的日子。

过程到底是为了求得结果,于是,就有了"四不"

不开没有效果的会;

不做没有效果的事;

不说没有效果的话;

不做没有效果的报告;

今天听课,觉得老师的一些句子很中肯,也很重要,所以记录一段:

请小心你的思想，他会影响你的行为；

请小心你的行为，它会影响你的习惯；

请小心你的习惯，它会影响你的性格；

请小心你的性格，它会影响你的命运。

    昨天从早上7点到晚上10点，自我感觉良好。虽然是情人节，但在没有情人、没有玫瑰、没有红酒、没有巧克力的情人节里，我一如既往地工作，吃饭，散步，洗澡，加班，上网，并没有因为节日的到来，打乱我按部就班的生活，让我变得无所适从，我感到了生活的平静与充实。

    晚上10点，当一天的躁动、疲惫、琐碎随着哗啦啦的热水流入下水道后，我冒着热气哼着随口捻来的小调调满足地从的澡堂走入自己的房间。通常在工作时日24小时剩下的最后几个钟头里，我都是留给自己，情人节也不例外。开电脑，上网，浏览朋友的博客，当然还要开QQ。也许是情人节的缘故，我特别想知道还有多少和我一样，把节日的美丽时光花在电脑上的，但内心里我更期待L也能出现在这个时候。

以往礼拜五安闲而漫长，如果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同事们习惯把手头未尽的工作延续到大后天，是不希望有别的什么事来打搅一周属于自己的最后几个工作时。这最后几个小时，就是各自的奶酪，除了自己别人最好别动。于是，有的人能够一下午翻看同一张报纸，翻来履去好几遍，那劲头直追初中生改病句、打标点，宁可错点也不愿漏点；有的人一杯茶反反复复泡了5、6、7、8次，而能够静若处子，胃就象成了抽水马桶永远也灌不满，肾功能之强大，让人又是佩服又是惊讶；还有人2成对3成群滔滔不绝的嗑着，其内容基本是一周小结，全属老调重谈，都是些喝了多少瓶啤酒，在街上看到了几个漂亮姑娘，哪几个最养眼，周末去哪家D吧HIGH之类的七大婆八大姨的小事、琐事、杂事，无聊之事。其实尽管大伙都在干自己的事情，但是都又在干着同一件事情—等待，焦急地耐着性子，心安理得无聊地等待下班的时候。

要是生活一如既往，波澜不惊该有多好，但生活就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坏蛋，总喜欢让你平静的小舟在它的湖心荡啊荡啊荡，冷不防给你来个大浪，让你有惊无险。

昨天下午，也就是2月10日的下午，就在大家为最后一个小时按部就班地坚守各自的岗位耐心等待时，一份长达数页的特急传真不期而至。是特急，还发到我们这种属于神经末梢的小单位，单位的头头当然丝毫不敢怠慢，立即通知全班人马，准备学习传达文件。要开会、要学习文件，中断了大家的正常生活，虽然是情非得已，但看在特急的份上，大家也都不多说什么，果断停止手头的活儿，带上会议记录本，一个个如猫抓老鼠般飞快闪进会议室，等待头头的传话，期待着头头能象自己一样行动迅速老练，赶在下班前结束学习。可头头偏偏不急不忙，拿着文件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进会议室，在固定的位置坐定后，不忘用右手向后理了下本已少得可怜头发，然后环顾椭圆形会议桌一周，明知顾问的说了句都到齐了吧。见底下没人吭声，就干咳一下，正式传达文件精神了。这一切，大伙何尝不是看在眼力急在心里。

    文件传达得还不错，头头充分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老练与出类拔萃的理论结合实际的能力，数十页文件只用了不到20分钟就传达完了，全是挑的四两拨千斤句子和与我们工作息息相关的内容传达，废话套话被压缩得一干二静，并且还因地制宜的对贯彻落实文件精神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建议，忙活的大家只顾埋头在记录本上龙飞凤舞，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我知道同事们是在练速记，在赶时间，是笔头与嘴吧在赛跑。

    会议到此结束，应该可以说是非常圆满了，头头即完成了任务，又没有耽误大家的时间，还有效的利用了这20多分钟，让生命里的这20多分钟似乎更显意义重大。可头头不明白见好就收啊，以至不和时宜的问我：

   小X，本周还有哪些文件没组织学习传达啊。

   哦，还有好几份，周一到周五都有文件呢。

此言一出，我立即知道错了。

我悄悄抽眼横扫会场，只发现每个人不约而同的盯着我、打量我，虽然都没有做声，但耳边似乎响起的尽是同事们的责难，说我不合适宜，说我傻里傻气的，甚至说我哪处短路，哪根神经搭错线，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反正平日里抱怨的话今天都用在我身上了。为了弥补过错，我连忙补充一句

都是些不急不忙的文件呢。

这样啊，那你把它们都拿来吧，趁这个机会一起学了，不要拖到下个礼拜了。语气坚定而中肯

我立即起身，冲到一楼办公室，从文件柜里找出它们。我得尽最大努力去节省大家的时间。虽然我是多么希望我补充的一句能弥补我的过错，但头头的注意力并不放在这里，这句话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找出文件用夹子夹好，三步并两步跑到三楼会议室。头头接过文件夹，打开数了数，慢条斯理的说：

还有6份文件，那我们一份一份学吧。

会场还是一片寂静，但大伙的脸上初入会场的热情和期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映在我的眼里的都是些冷漠钢硬的脸。管它呢，冷就冷吧，反正我也是按职责行事，我安慰自己。

头头继续传达文件，但却没有开始的老练与成熟，无关紧要的内容竟然一字不漏。以至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能力。

一份

二份

三份

念到第四份的时候，开始有人坐不住了，有的在拇指上转笔头，有的抽身上厕所，有的埋头发短信，有的干脆满眼茫然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还有的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反正大家都心不在焉。

 倒带

过去是一本拷贝的老胶片

记录的全是那时你的笑脸

约会是我们的大餐

彼此小心地咀嚼着对方

湘水温柔，麓山明朗

想牵你的手，深吻你的脸

想你轻轻依偎在我的肩上

不要台词，不要矫情

听到的全是不曾表达的诺言

过去是一本回放的老胶片

冲淡了眼前的茫然

离别是一个不经意的逗号

开启了思念，拨动了情弦

想着你的模样

想着每次斗嘴被你打败你骄傲的样子

想着你，想着你，在老胶片上寻找着明天

时间也许会医好离别的伤痛
但时间绝不代表遗忘
生命经受不起记忆的断层
更何况这段阳光灿烂的日子
可喜时间有余
可惜时间不够
如果能挤
我定要常回来看看
让每一次你的面孔更加清晰
让每一次我的挫折都支离破碎
让每一次你的我的快乐传递于心际

静侯、举枪、瞄准、击发

……

掉下来了，掉下来了，小武象个追逐胜利的武士，飞快翻过矮墙，找到了那只无辜的小生命。

小武把它拿到我眼前时，我还骄傲的欣赏着一个生命即将逝去的痛苦，寻找着所谓胜利的痕迹，在流着血，还很温暖的尸体上，满足的寻找我犯罪的证据；子弹从左眼睑打入从后脑勺穿出。它从十几米高的树梢掉下来的时候，很干脆，没来得急挣扎一下、哼一声。

“你很厉害”我在满足中等着小武的恭维。

你比较残忍啊，爆头。

爆头、残忍。小武的话，如同一盆直泄而下的冰水，冲醒了体内正在迅速上升的卑鄙的杀戮快感和可耻的虚荣。

是夸奖还是讽刺。如果在CS里，我会继续寻找下一次机会，可是面对的是好无抵抗力、和自己根本扯不上关系的无辜的小鸟，它几分钟前还在蓝天、树梢间快活释放生命的小家伙，展现着它的灵巧与活力，现在却惨死在我丑陋的意念和罪恶的枪口的时候，我实在找不到继续享受快感的理由了。

我没法想象它从几十米高的树梢掉下来时的惊恐与茫然，我想它肯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猛然一震、眼前一黑，接着就失去了重心……。小武把它放到我面前时，我看见它把头对准我，它那又尖又长的嘴张的很大，是想叫？但声音始终没出来，它猛的扑哧下翅膀，把头一偏，它把弥留在这世上的最后的眼神射向了我，从一颗又圆又亮的眼睛里，我分明看到了怨恨。突然，我的心在急切的痉挛。

为什么要杀戮。我不断追问自己

在被自己亲手造成的错误面前，我就是个野蛮无知的小丑。为了那点可怜的征服感和虚荣心，放纵错误。结果呢

面对冷却的尸体。后悔象把刀，一刀一刀的在心头划来划去，让自己千百倍的承受虚荣的代价、冲动的惩罚。

……

在沉默了数分钟后，我在小武的不可理喻下，在从它坠下的树下挖了个坑，把它放入一个硬纸盒子里……掩上土……希望错误不发生在我身上、也不发生在下个无辜的生命身上